若渴望一时,便会渴望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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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是一座桥梁,你可以跨过它,但不要在其上建房。若渴望一时,便会渴望一世。

渴望一世

年少,故乡小城,听一档广播,谈到与人之间的情感交集模式:“与人的情感如两只冬天依偎的刺猬。距离太近,容易刺痛彼此身体;太远,又无法相互取暖。既能各自温暖亦不刺痛彼此,唯一且最为妥协的选择就是保有一定的距离。”我所记得的大概,拿人和刺猬相比较似乎不太妥帖,但形象的比喻,有点意思。

二十年过去,这段话再被倒腾出来,因为恰好看到弘一法师万年的这首“君子之交,其淡如水。执象而求,咫尺千里。”都是用来阐述人与人之间情感持续的距离与界限问题,一个生动通俗,一个诗意睿智。

现实生活中我们看到太多的情感,由于人本身的不可控和自我界限不清,本来好好的一段关系,玩到最后,仿佛一个瓷器被摔破,碎片满地。伤触至此。

你有没发现一种现象非常有趣,一开始,打得火热,像瓶罐里的蜂蜜粘稠浓密,说了几句话,就感慨相见恨晚,聊了几回天,就觉得这辈子关系好像扯不断,必须纠缠在一起了。都是那么火急火燎,不懂得怎么控制,硬是把一段关系搞得狼藉扫地,最后四面楚歌,撕破脸皮,甚至老死不相往来。

诸如此类的关系,无论是出于利益,抑或所谓的感情,最终都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否具备占有他人的能力。这样说,是因为类似的情感,往往带有明显的需索特征,他们一方面希望关系长久,另一方面又因自我界限不清,使得情感最终疾迅破灭。用一行禅师的话说,“自我界限不清楚可以获得想象、虚假的温情。可以控制他人。当然这种控制感也是想象的、虚假的。需要这种控制感的原因是,自我界限不清的人往往不太自信,她不能肯定别人会对他好,所以需要控制他人的态度,这样可以让自己感到有信心一点。”

人性的复杂在于很多时候人前背后的翻云覆雨,变脸如变天。你永远不知道此刻在面前笑脸温柔和悦的人,转身离开后,又是另外一副嘴脸和是非对错不断的口水淹没。现实生活中的人际关系,远比剧本来得戏剧和真实,太多你侬我侬,不久后,又会为点滴小事立刻翻脸转为怨毒。

缺乏客观,界限和距离的情感难长久,他们因为关系的不笃定,被真实复杂的人性凸显和破坏。所以,自控和节制的情感往往成全的是彼此的珍重和长久。好的,有质感,耐看,有趣的情感大抵如此。因为TA相信人与人之间的出现,遇见,分离,自有机缘。

向来不喜欢敷衍式的寒暄和有野心的交际。因为太多的目的不纯抑或无以交付的诚恳与坦荡。亦不喜欢一开始就打得火热,自我界限模糊,对情感毫无恭敬之心的交往。

喜欢那些相处笃深,敦厚和挚诚的交往情愫。彼此真诚,相互敬重,保有欣赏和爱慕。聊天说事,告诉对方,想说什么,又不想说什么。不存在身份界定,敷衍及无端的消磨。敞开心扉,坦诚交流,好似秋雨,甘露沐浴即将枯谢的洁白花瓣;交谈言语自然亲切,能听到花的声音;还仿佛灵魂深处另一个自己的回音。简单朴素不敷衍并有了情感的凭证。

而人的情感也会在这样的交往和清谈中得以持续并获得长久的欢愉,留下内心的善定和清欢。

适度的分寸,才可能维系持续的温暖和安全。若即若离,心里装着彼此,在需要的时候,能随时感应。这样的安全和温暖,因为距离和自我界限的清楚,使得感情得以深厚、没有虚幻及值得交付。

此温暖和安全因为建立在自己身上,所以牢固坚实。那种消弭了距离和自我界限的情感,迟早会对彼此造成伤害。无关冷漠,亦无关傲慢,及任何不客观的其他因素。

“世界是一座桥梁,你可以跨过它,但不要在其上建房。若渴望一时,便会渴望一世。”一句经文。它同样可以用来形容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我们可以爱、信任、关切、恩威并施,但需要距离和界限。

其实,关于距离和界限最直接的描述还有一句话,来自于《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也是歌德说的。

我爱你,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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