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陪你闯过水深火热的女孩

左岸读书 左岸 1623浏览 0评论

世界上过这村儿没这店儿的可不仅仅是年底街边大促销,还有那段陪你度过水深火热时期的旷世好感情。一无所有兴许是件好事儿,能让你触摸到最为纯粹的爱与感动。

那个陪你闯过水深火热的女孩

1、

在布拉格单打独斗四年多,除了潮起潮落的二十多段露水友谊之外,像老泡、大锅、锤子哥这样从一而终的好朋友,也确实有那么几个。

这其中有一位重量级的男闺蜜,姓方,是位大叔。因为学富五车见多识广,朋友们给他起了个帅炸天的外号——方百度。

认识方哥要比老泡他们晚一些,当时我已经驻扎布拉格两年多了,享受男欢女爱的同时,坐拥伤情往事数不胜数。

那段日子我正处于人生的阶段性瓶颈期,精神萎靡外加生活落魄,衣食住行也跟着闹了场史无前例的大饥荒,住地从城堡后面的高级学生宿舍搬到了市郊一间屁股大的苏联老公寓,无病呻吟之余,确也倍感人世坎坷。

公寓整体是木质结构,年久失修不说,还经常会有不明小昆虫在墙角做窝。室友是个俄罗斯女孩儿,常年不是驻扎图书馆就是寄居在家,已经宅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搬来那天,我正好在楼道口遇见了方哥。当时我正咬牙将一只超大号行李箱往楼梯上拖,他大致问了几句便一把卸下背包递给我,接着将箱子往肩上一驮,哼哧哼哧一鼓作气地放到了我家大门口。事后我给了他一袋酸倒牙的橘子,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友谊,就从那时候拉开了帷幕。

我住在四楼A,方百度住在三楼B户。老房子里没有抽油烟机,我做菜通常靠煮。

方哥倒很是讲究,无论如何都要吃上几口小炒儿。每天下午做菜时由于受不了油烟呛鼻,他总习惯性地将房门打开一条半米来长的宽缝,以至于每每上楼路过他的大门口,我都会一边捻着鼻子一边奶声奶气地唤上几声“方哥方哥”。

他也顾不上抬头,一边催着小碎步抄锅抄铲儿抄佐料,一边随口应上几句:“嗯呐,嗯呐!”

当日子久了,当称呼比不上关系亲近了,我干脆给他起了个专属绰号,叫作“嗯呐”。

他哼哼哈哈地说“嗯呐好啊”“嗯呐嗯呐”,听起来跟韩国大明星似的,有特点,唤起来显得鼻音浓重。

嗯呐外表健硕内心丰盛,三十末尾四十出头,正值人生桃花盛放时节。

原本嗯呐的梦想是去非洲大草原开个小厂做橡胶拖鞋发家致富奔小康,没想到阴差阳错,被老婆的好闺蜜千里迢迢地拐到了布拉格。百转千回之后,最终落户在一家中国人开的外贸公司管理财务。

2、

我刚搬过去的那段时间,恰巧他也过得不怎么好。

嗯呐当时正和分居国内的老婆闹离婚,两人年轻时叛逆耍酷做丁克,如今缺了孩子做拴马桩外加天各一方交流感干涸,感情上自然比大多数夫妇动荡许多。

方嫂一方面希望嗯呐守在国外赚大钱,另一方面又抱怨他不能时刻陪在自己身边,基于此事,一跳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可是没少上演。

嗯呐最初还没日没夜不分时差地悉心安慰她,大小道理跨越地球讲了个遍。可她执意不听,反复纠结,飞扬跋扈更上一层楼。到头来嗯呐也不乐意了,他说这世界可真是黑白颠倒啊,想当初还不是你闺蜜出的馊主意吗,如果没有你们背后怂恿撺掇,又怎么会有我的今天?

也不真的是谁对谁错,要说任何一段爱恨情仇的肆意发展,起初可都是因为期望与在乎。嗯呐心里明白,静下来想一想,不怨天不怨地,只怨自己没本事,无法将老婆留在身边。

我说:“那你就不害怕某天东窗事发晴天霹雳吗?”

他说:“怕不怕又能怎么样呢?蓄势待发嘛,等到衣锦还乡的那天,一切就都会好起来了。”

最初我们只是见面点头问声好,可很快便上升到了分享美食畅聊心事的亲密地步,偶尔还会喝顿大酒,附带抱成两个肉团儿哭天喊地什么的。嗯呐特别多愁善感,当然,这也是我们潜入彼此内心深处后我才发现的。

公寓拐角处有家越南人开的24小时便利店,正对面儿就是一间俄罗斯人的黑熊小酒吧,特色饮品除了伏特加兑红牛就是原味伏特加。他们家的伏特加特别正宗,小抿一口,就会原地抖三抖。

第一次光临是个周五的傍晚,我初次和男人混酒,打心眼儿里发怵。嗯呐要了一小口百利甜,牛奶一直加到了杯口儿,而后随手将加了汤利水的金酒放在了我面前的吧台上。他压了压手腕儿,说:“咱俩都别喝太多。哥不是请不起,只是喝多了容易伤感容易哭。”

我看了好半天没敢出手,战战兢兢地幻想起醉酒后五花八门儿的可能性来。他一定是看出了我心怀忐忑,咯咯笑了好长一声,紧接着意味深长地来了句:“姑娘你放心,叔叔我这儿不是戏果儿。不是没养过小孩儿吗,觉得你挺好玩,全当揣摩揣摩这父亲的角色。再说咱俩这楼上楼下的,我天天看你跳来蹦去闹得慌,总之是下不去手。”

那天晚上我们喝得别提有多尽兴,后来半醉半醒地坐在马路牙子上扯着嗓子唱《单身情歌》。嗯呐的声音特别难听,跟老牛砸破锣似的。我最开始几段儿还跟着吼,到后面听他来来回回重复高潮几句也就生生捂起了耳朵。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嗯呐坐在一旁抽烟,味道刺鼻,天边已然泛起了浅浅的鱼肚白。

3、

嗯呐喜欢捣鼓相机,出国之前在北京电影学院进修过一年多的电影摄影,拍出来的大片小幅天马行空似的,虽说算不上名家名作却也拿得出手。

刚认识的那几个月我还跟着他到处乱跑,翻山越岭风里来雨里去的。那时候我卖了上网本儿和PSP,添了两百多克朗换了台七成新的二手索尼单反,周末得空两人楼上楼下一个招呼就带上装备出门了。

冬末春初主要是在城堡区拍樱花,稍稍抬头,铺天盖地的粉红色。嗯呐漫山遍野地找角度,我就拖拖沓沓地跟在他的身后,看他镜头对向哪儿,就抢先一步喀嚓喀嚓摁上几声。再后来嗯呐就不带我去了,说是独自上路更有利于精神沉淀,有利于灵感的捕捉。

过了小半年儿,五花八门儿的大劫小难使我们顺理成章地晋升为了彼此心灵的高纯度吗啡,不仅相互止痛取暖,偶尔还能制造点儿“雾里看花,世界纯洁无瑕”之类的甜蜜幻觉。没事儿的时候我们也旧账新翻,聊聊时过境迁,顺带着聊点儿痛心疾首的生活感悟什么的。

嗯呐有一顶红白斑点的毛线帽子,艺术品似的常年摆在客厅正中的装饰柜顶端。那帽子很有趣,扣在头顶像是一棵受了伤的大蘑菇。

有一次嗯呐夜里挑灯,操着国际长途和嫂子干了一架。完事儿后嫂子啪一下摔了电话,他憋着一肚子的火气没处撒,噼里啪啦拽着我去楼下的俄罗斯小酒吧。我点了奶酪香肠吃得不亦乐乎,他坐在对面摇头晃脑地将烈酒往嗓子眼儿里浇。我喝了一口橙汁,咬着吸管儿笑他一言难尽有苦说不出。

“怎么,这回就不怕喝醉后大哭吗?”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凭空挥了挥拳头:“酒壮怂人胆,喝到穷途末路,不怕老婆不怕老妈,天不怕地不怕!”

嗯呐说完,继续驼着个身子接二连三地灌闷酒,一不留神就折腾到了凌晨两点多。

从酒吧出来,路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他先是前后摇摆了几步,后来就死死抓住小店铺外的铁栏杆怎么劝都劝不走。我俩干脆瘫坐在马路牙子上休息,因为在市郊,晚上车少,放眼望去野山成群,扬起脑袋满眼星斗。

嗯呐先是哭天抢地怨宿命,闹腾了好一会儿,话题跑偏聊到了蓝精灵。我一个激灵,突然想到了那顶蘑菇帽子,戳戳他的肩膀开口就问:“就一团糟了的破毛线而已,在你眼里怎么就那么值钱呢?”

嗯呐狠狠地瞪了我两眼,高声大呼目光短浅有眼不识泰山。他说诸如此类的纪念物,贵就贵在精神和心理价值,怎么能用金钱衡量呢?庸俗!庸俗!

我笑他故弄玄虚小题大做。得是有多么高昂的心理价值,能让他将一团过了期的旧毛线当文物似的供着!

嗯呐没像往常那样跟着我逗乐,反而安静下来端正了脸色。沉淀了好一会儿,这才跟我讲起了那个永世永生都无法忘怀的姑娘——他叫她“狗宝儿”。

4、

狗宝儿是嗯呐的初恋,相遇、高潮、分手,整套悲欢离合轮下来,距今也已经十四五年之久了。

嗯呐年轻的时候有一特别长命百岁的爱好——登山,用他自己的原话来讲便是,那时候的人和水一样特别纯,那时候的山也和天一样特别高远。

和狗宝儿认识就是在一次民间自发组织的香山扎营活动中,发起人是他的发小儿,虎头。

虎头和水深火热三年多的姑娘谈掰了,想着法儿地喝酒闹事儿寻短见。嗯呐总不能看着他不明不白地人间蒸发啊,干脆劝他说不如跟哥们儿一起组织个登山活动,在网上发个帖子,就说登山好啊登山妙,不仅能够强身健体,还能增进共产主义男女友谊什么的。运气好点儿的话也有机会在小树林儿里搭架帐篷过个夜,体会大自然赋予生灵百态的神圣恩惠。

他说你别怕,就往“表面上纯良无瑕暗地里诱拐人心”的方面写,指不定能引来几只傻头傻脑的小蜜蜂小蝴蝶。

虎头也赶在悲伤欲绝的浪头上,想都没想就照着编了。结果可好,傻头傻脑的姑娘倒是没引来几个,却引来了天真烂漫的狗宝儿。

那时候,狗宝儿在天津的一家国企里做会计,也是趁着年休假放松身心,和朋友相约来北京小聚,一半儿闲来无趣外加一半儿膨胀的好奇心,考虑了一整宿才决心参加这个野外登山小战队。

嗯呐当时一眼就相中了她,说她个头儿不高却小鸟依人的,笑起来的样子温婉又洋气,像邓丽君。

虎头守在一旁忍不住长吁短叹,他说老方你的情感道路还停留在蒙昧期没幡然开窍呢,也还没像哥们儿这样被逼到山穷水尽。你哪儿舒服哪儿待着去,别争别抢,可别跟着瞎凑热闹,成吗?

嗯呐跟着连连抱拳,说兄弟,咱这哥俩好也已经唱了二十多年,学生时期的黑锅哥们儿也都帮着你背了个遍,原谅我吧,这回兄弟铁定了对不住你!

那时候的嗯呐脸皮很薄,泡妞的伎俩一大堆,可统统贡献给了身边的狐朋狗友们。自己跟女生借块儿橡皮都会脸红,更别说嬉皮笑脸地前去搭讪了。

他不好意思直截了当地冲上前去深入打探,只好叫队里一位登山多年的好姐们儿帮忙要了狗宝儿的电话号码。

拿到号码的那一刻,耳边传来唰唰唰唰的声响,是他心里的小红花不约而同般争相绽放的声音。

不久后的一个星期四,正巧赶上荷尔蒙爆棚,嗯呐心血来潮请假坐火车去天津。忐忐忑忑了一整路,走到出站口才拨通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大半天,他短暂地自报姓名之后就变得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呼吸声是浪打浪,一浪更比一浪强。

姑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儿,心急火燎地问了好多遍你怎么了,嗯呐哼哼哈哈挺久,好不容易憋出了一个蹩脚十足的理由。他说我来天津办事儿,人太多钱包被偷了。现在身无分文寸步难行,你能不能过来支援我一下?

姑娘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先是问清楚了地点,又安慰说别着急,路上堵车你可能得耐心等一等,说完便哐当一声挂断电话,拦了辆出租就去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单独见面。嗯呐说他当时紧张得跟吃了摇头丸似的,心脏突突突突地跳,搅得五脏六腑都快跟着奔涌而出了。

为了抚平内心的忐忑,他买了瓶颜色鲜亮的橘子汽水靠在铁围栏上抽烟,看人群深处风起云涌,脑中幻想着姑娘的嘴唇和小手儿。

就在嗯呐被幸福的大星星砸得天花乱坠之时,狗宝儿一袭青色长裙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姑娘二十出头,从内到外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正逢人间四月天,举手投足都是诗。

嗯呐觉得她特别美,那种美简单而直接,她咧嘴一笑,世界为之倾倒。他从头到脚盯着人家看了一遍又一遍,可还没等看够,狗宝儿便挪了挪身子温柔开口:这么晚了,你还没吃饭吧?

嗯呐还没缓过劲儿,就又立刻被她这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迷得晕头转向。没来得及回答,姑娘抢先一句:那走吧,来我家!你也真是赶得巧,今天正好要做打卤面呢!

狗宝儿在城南租了一间小公寓,加上阳台总共也就四五十平方米。客厅连着卧室,餐桌勉强卡在厨房一角。

那顿清汤寡水的烛光打卤面便是这段生涩爱情的开端,嗯呐满怀期待,终究梦想成真。

姑娘是东北人,晚餐吃到一半才想起橱柜里剩有半瓶没喝完的牛栏山。嗯呐酒量不行,嘴上喊着来来来,心里却想着完蛋完蛋完蛋。果然半杯酒下肚满脸通红,一杯喝完趴在桌上动弹不得。

姑娘乐呵呵地将他往沙发上一放就起身去收拾餐桌。抬腿的瞬间,胖乎乎的钱包恶作剧般从嗯呐的屁股口袋中滑落。狗宝儿一时之间心领神会,但她装出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将钱包重新塞回到他的兜里,接着从里屋拿来毛毯替他盖上,又小心翼翼地掖了掖被角……

5、

当时嗯呐在北京惠普的技术部门任职,狗宝儿在天津工作。两人不甘异地,怕思念熬成红豆,于是嗯呐为填补距离的空白开始行动。

他每天早上乘五点钟的火车去天津,给狗宝儿准备好早餐午餐,再将她吻醒,然后坐八点的火车赶回北京上班。周末两人商量着轮流跑,就这么跑了一趟又一趟,跑完了大半个青春。

嗯呐很爱狗宝儿,没有口口声声的海枯石烂,却是那种字里行间所流露出的心疼。他说那份甘心情愿的付出并非没有原因,只因为狗宝儿是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陪他闯过水深火热的姑娘。

那一年的情人节是嗯呐一手操办的,前戏是蛋糕店里的甜品早茶外加一枝枯萎到只剩七成新的玫瑰花。

随后他带她去了一家很棒的动物园。在两只正在交配的斑马前面,她吻了他。他看得出这件事对于狗宝儿来说隆重而认真,而且这种认真正是来自暗自的“你很吸引我”的表达。至少撇开一切她是不由自主的,而他是满心欢喜的。这种认真迫使他去回应,因为在嗯呐眼中,这个姑娘善良而无辜。

后来嗯呐对我说,每当和她接吻的时候,他都能够尝到自己的味道,这让整个世界看起来甜美了许多。

嗯呐送了狗宝儿一枚圈成羽毛形状的玫瑰金戒指,那是他从街边的银器店买回来的,说是情人节礼物,当作提前的生日礼物也行。反正赶早赶晚都是爱,没差别的!

那戒指很轻,是镀金,就像他的吻,薄如羽翼。狗宝儿将它套在无名指上,做出海誓山盟生死与共的样子。嗯呐在一旁呵呵地笑,说戴上我的戒指,今生今世就是我的人了!

虽说是短途,但总这么跑来跑去也不是个事儿。嗯呐决心一横,直接背着父母辞职去了天津。他用从前挣来的全部积蓄租下了一间大点儿的房子,找了新工作,在一家影楼做摄影师助理。

他们去二手市场挑家具,狗宝儿一本正经地问嗯呐预算是多少。嗯呐说没有上限,不够了我向哥们儿借,只要你喜欢就随便挑!

狗宝儿听完便蹦蹦跳跳地精挑细选起来,但是她明明喜欢那套黄花梨的桌椅,却偏说自己看中了一旁的铁艺,明明她的目光在雕了花的原木茶几上停留很久,最终却伸手指了指背后的那套蓝玻璃。

嗯呐很是诧异,这搭配看起来完全四不像!他挺着肚子调侃说,你的审美还真是鬼斧神工出其不意!再仔细一看,才发现姑娘心仪的全都是同类之中最便宜的物品。

他说你别光看价钱啊,得看自己喜欢的!虽然咱是过渡期但也没必要太寒酸不是?不要担心,哥付得起!

狗宝儿一口咬定了选中的自己都喜欢!鬼斧神工怎么了,这剑走偏锋的混搭,眼光差的人当然看不习惯!

嗯呐在原地愣了几秒,紧接着一步跨上前去抱住了狗宝儿。他说老婆真是委屈你的审美了,别担心,以后该有的咱都会有!该享受上的一样都不会缺!

嗯呐说狗宝儿倔强起来的样子很好看,面目狰狞得相当可爱,背上的一副蝴蝶骨跟没张开的仙女翅膀似的,忽闪忽闪……

6、

嗯呐年轻那会儿打扮挺前卫,哈韩哈日哈欧美,时不时还烫个酷头穿条花裤衩什么的。

有次闲来无事翻一册日本杂志,不经意间翻到了那顶红白相间的蘑菇帽子,喜欢到不行,看了一遍又一遍,到最后那页书都快给他翻烂了。

狗宝儿看他这般迷恋,偷偷存了两个月的午饭钱托远在日本留学的朋友给买了一顶原版的,漂洋过海两个多月,帽子好不容易在嗯呐生日当天准确无误漂到了他的手中。当时嗯呐捧着那顶帽子高呼万岁,跟打了激素的小鸡似的上下左右来回扑腾,房子都快给他撑炸了。狗宝儿就站在灶台前面一边煮面一边呵呵笑,她学着嗯呐当初的语气张口就道:你喜欢就好,别担心,姐付得起!

狗宝儿的家庭也算得上小康阶层,打小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眼中的世界自然一马平川,以至于面临死亡,也全然没有任何关于恐惧的概念。

那场事故发生得很突然,绵延无尽的隧道,前方的货车突然向右打满了方向盘。嗯呐毫无准备地跟着向右急转,结果直冲向右边的墙壁,人仰马翻,整个宇宙灯火熄灭,瞬间陷入了黑暗。

嗯呐醒来的时候,狗宝儿已然被定格在了晚上七点三十五分。这数字是遗物,用以纪念那段不谙世事的青春。

嗯呐的精神世界毫无预兆地轰然倒塌。

他说狗宝儿早已在他的内心深处安营扎寨。

他说他再也没有力气去爱其他的女孩。

7、

如今的方嫂是通过家里人介绍认识的。那年,嗯呐已经三十二岁了。

嗯呐对方嫂隐瞒了这段伤心往事,以至于方嫂始终以为他就是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他说你要的一切我都会尽全力给你,两个人相守一生真的实属不易。

方嫂说好啊,那咱就携手共创美好生活,走欧洲,赚钞票!嗯呐按她的意思照做了,没想到这一去便是不知尽头,遥遥无期。

8、

终于有一天,我如同狗熊冬眠一般陷入了热恋。搬家的前一天傍晚,嗯呐敲开了我的房门。我们在黑熊酒吧聊到凌晨四点,没有伏特加,没有任何酒精。

他郑重其事地告诫我,世界上过这村儿没这店儿的可不仅仅是年底街边大促销,还有那段陪你度过水深火热时期的旷世好感情。一无所有兴许是件好事儿,能让你触摸到最为纯粹的爱与感动。

过去的,真的只能眼睁睁地看它过去。能抓住的,请就地珍惜。

转载请注明:左岸读书 » 那个陪你闯过水深火热的女孩

发表我的评论
取消评论
表情

Hi,您需要填写昵称和邮箱!

  • 昵称 (必填)
  • 邮箱 (必填)
  • 网址